身邊有一群台灣好朋友,都很喜歡老東西。其中一位更是老東西收藏家,收藏了很多老東西,老燈、老窗框、老木門、老桌椅等,我們有時笑說:「你也太愛老東西了吧!」然後她的女友沒好氣的說:「所以他說因此很喜歡我!」一句甜蜜的戲言,我們都笑翻了。 

老東西有一種美,屬於老舊時代的靈魂,一種歷史痕跡,看到前人生活智慧的舊靈魂。對一個國家來說,好好保育古城,同樣也擁有這種美好的靈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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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月的一天,我身在古城台南,拿着智能手機,看著民宿管家給我的路線說明,指揮開摩托車的友人,在府城的巷弄穿梭,尋找那夜的家。我們走進寧靜的巷弄,終於看到帶着帽子的管家在等我們,隨他走到民宿,我們就像居住在這裡的人,扭動鎖匙回家。 

沒有接待處,這裡的名字叫「小隱」,來自「大隱於市,小隱於林」,隱身於尋常社區,給旅人暫住的空間。民宿前身是一位退伍連長的房子,附近的巷弄,都是在眷村周邊的範圍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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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家說起民宿的故事,不禁慨嘆,很多在台南的眷村,都被拆除,屬於那個年代的回憶,快煙消雲散,他們只想保留回憶。民宿所在的大同路,以前叫復興路,有復興中華的意思。他們找到這所老房子時,遂想到復興二字,決意整修及保留這小小空間,住屬於眷村的回憶,讓入住的旅人,也能看到它的老樣子。 

小隱是一個兩層的房子,地下是客廳、廚房及浴室,一樓有兩間雙人房。民宿主人希望入住的旅人,在這裡有家的感覺,每次只招待一組客人,沒有陌生人,無論是一人、二人、三人或四人,都可以暫時當這所房子的主人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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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許有人認為這是身份象徵,「我包棟」,感覺尊貴,但於我而言,反倒是滿足一次奢侈的渴望。從小活在居住環境狹窄的香港,小時候沒有自己的房間,長大生活環境改善,有了自己的房間,雖然小小的,已很滿足,但總希望如果房間大一點,能放一張做皮件的工作桌,多好。 

小隱的兩層樓,不是面積大的豪宅,而是精緻小巧,是一個人住剛剛好的感覺。客廳放著三張老沙發椅,暖暖的黃色燈光,正是屬於家裡舒服的色調。牆壁上懸掛小木櫃,放着屬於那些年的用品,就像看到祖父母家中的收藏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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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樓的房間,我們選了有兩張單人床的房間。下午的陽光,從窗廉透進來,房間光亮亮。窗前的書桌,放了寫書法的宣紙、毛筆與墨汁。好像小學後,已沒有再執起毛筆的我,也好玩地來揮揮筆,寫得當然相當難看。台南生活就是有一種慢靈魂,民宿希望旅人入住期間,也能靜下心靈,做些久違了的事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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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我最喜歡的,還是房間一個小角落。窗戶旁有一道木樓梯,就像是碌架床的樓梯,爬上去,是一個舖上草蓆的平台,兩個坐墊,中間一張放有茶杯的小木桌,一個品茶的空中樓閣,別有洞天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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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小空間是茶庵,來自宋代鬥茶的佈置,在高台上比賽,看能否喝出泉水的源頭和茶葉的類別。管家笑說,這裡可能是世上最小的茶庵,但點著香薰,喝杯茶,還是一個舒服的空間。 

我們坐在這裡,雖然沒有真的在喝茶,卻可以聊聊天,甚至垂下雙腳,相視而笑。高高地看房間,雖然沒什麼風景,卻真的感覺蠻特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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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廳播放著日劇<悠長假期>的原聲大碟,管家與我們坐下聊聊天。他是一位在地台南人,拿著地圖,以為他只是說說府城好玩與好吃,沒想到這張年輕的臉孔,竟還說了很多老故事,我們都聽得入神,彷彿上了一課台南歷史課。 

這次已是我第四次來府城,自覺對老城的了解也不賴吧,但聽完這課歷史課後,我全盤否定自己,忍不住跟管家說:「我可以肯定,我一定再來台南玩多很多趟!」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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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南一直以「台灣老城」的模樣,展現給外國旅客。原來它真的是老城,台北還未為成為台灣首府前,是台南來擔當這角色。再遠古的明朝,鄭成功在台南擊退荷蘭人,開啟在台灣的統治,一切一切,讓這片土地,留下很多歷史老舊的痕跡。 

年輕管家如說書先生,娓娓道來台南的故事,我看著他的眉宇間,流露對這片土地的愛。我曾在遇見的台南人身上,都感受過這種鄉土的愛。就像另一有名民宿「謝宅」,他們在臉書發佈的照片,必定加上一句「TAINAN, U R BEAUTIFUL」。台南人對家鄉的愛及自豪,總是特別濃烈,好像比其他台灣地區,都要濃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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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家從澳洲回到台南工作,他說在這裡長大的人,離鄉闖蕩世界後,再回來這片土地,會特別感觸,「終於瞭解到從小的『習慣』,其實是很難得,因為傳承百年才有,讓城市的氛圍無可取代。」台南在台灣,就像日本京都,每一種老舊,都是歲月留下的珍貴禮物。 

就像我們不想看到老香港,一點一滴消失,縱使面對越來越多的現實紛亂,心底還是愛香港,或許香港人有種身份迷思,對香港的愛很含蓄,但是當面對自由與權利被侵犯,我們的愛會變得外露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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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年在台灣刮起的老屋風潮,正是從台南而來。台南人這份濃烈的鄉土愛,他們努力保留老房子,封存老台南的回憶。或許有人覺得,老屋風潮刮得太盛,不過或許也可想想,古城保育不是一步即達,現在百花齊放,至少向著同一目標,慢慢會找到一個持續下去的方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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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前這位台南管家,堅定地相信,每位經營者都在用自己的方法,保留他們心目中美好的台南,大家都在做自己喜歡的事,總有一天,外國人看到台南的相片,會一眼認出這就是台灣。 

民宿資料

復興路.小隱

地址:台南市南區大同路一段175

官網:http://tainansinn.pixnet.net/blo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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