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完漫天星星,同行有一位眼光銳利的朋友,竟在黑暗的樹林,發現白腹鼯鼠,是台灣高山特有的品種。白腹鼯鼠小小一隻,臉部與身體一小部分,都是白色的毛皮。那夜牠蹲在樹枝上覓食,看牠重重的身體,樹枝彎曲了,彷彿不能承受它的重量,實在很可愛。

星星與野生動物,送贈給我們的飯後餘興後,高山寒冷的深夜,沒有其他都市娛樂,我們開始迎接這夜的高潮,準備在零度睡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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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李阿修提供相片]

睡覺前,當然是洗澡呢。問題來了,戶下零度低溫,真的要脫衣服洗澡嗎?同行友人不約而同說:「我不洗了!」我決定挑戰一下。

武陵農場的露營區,管理非常好,設備齊全,公共浴室乾淨,24小時提供熱水,更貼心地有風筒。視察完環境,好吧,來洗澡。熱水流過身體,冰冷的雙腳被熱水流過,冷熱交融,雙腳好像有點失去知覺。

快速地洗頭洗澡,熱水一關,更快速地抹乾身體,然後要再加倍快速地把重重衣服穿上。相信我,不快速,冷空氣來襲,已夠我不停發抖。暖暖的身體,吹乾頭髮,我慶幸自己選擇了洗澡。

不過在零度的戶外,只要待久一點,身體的暖意也會逃走。晚上九時,我們拉開帳篷,睡覺去。我先介紹一下那夜的睡衣。一件有發熱功能的內衣、一件上衣,一件毛衣,外加一件雙層羊毛背心,一條發熱功能的貼身褲,外加一條抓毛長褲,雙腳穿上一對發熱功能的羊毛襪。這夜,是我從未試過穿這麼多衣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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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了阻隔地上傳來的冷,我把羽絨外套及Gore-tax外套,舖在睡袋下,然後才睡進羽絨睡袋內。當我躺在裡面,上身尚算暖暖,但是下身,從屁股至雙腿,彷如睡在冷氣出風口,陣陣寒氣持續不停,雙腳冷到不行。我終於感受到,老人家說睡在地上,地有地氣及濕氣,冷冷的,為什麼會對身體不好,原來真的是如此的冷。

寒冷至此,怎樣睡,都沒有絲毫睡意。我發現不能整個人躺平在地上,因為這樣,整個身體都在全面感受地上的寒冷,我只好翻來翻去,左側睡,然後轉身右側睡,只有身體的側面貼在地上,少一點接觸,寒意稍減一點。

於是,整夜我在不停翻來翻去,翻呀翻呀,依然睡不著。突然聽到嘟嘟兩聲,手機竟然突然收到訊號,友人從倫敦傳來訊息,我只好回她說,「我現在在零度下露營,很冷,沒法跟你聊。」

手機放在手裡,天啊,如冰塊一樣,我立即把它放在身旁,實在很怕這樣整晚放在零度下,手機應該會葬身低溫。那時看看手機時間,噢,現在才11時多,還有很多個小時才天亮呢。這夜的時間,因為冷,從未如此漫長。

出發前,咳嗽尚未康復。睡到半夜,可能太冷,咳過不停。我已在保溫瓶裝滿熱水,但是要起身,扭開瓶蓋,把熱水倒出來,這數個簡單的步驟,在異常寒冷的時候,實在太大工程。結果,我依然咳不停,那刻我在想,我明天應該會嚴重感冒,病到不能繼續旅程,要在醫院留醫。原來人在極端環境下,真的會有幻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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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上加霜的是,半夜時份,我開始肚餓,這回真的是飢寒交迫。當我睜開眼,天亮了,時間是早上六時。坐在帳篷內,我在想,應該只睡著了四分之一個晚上。走出帳篷,朋友問我:「你還好嗎?」我回過神來說:「我不知道!」 

大家梳洗後,又圍在一起吃早餐,我立即煮了一個即食麵。原來睡在同一帳篷的女生們,都是冷到不能睡,大家也選擇不停加左右側睡。我們根本沒法回想,昨夜那十多個小時的寒冷,到底是怎樣熬過去的?

當我們收拾帳篷時,覆在帳篷的外罩布,全是結冰,徹夜應該都是零下一至兩度。營區很多人均把帳篷,攤在陽光下,好好的曬走寒冷留下的痕跡。整夜十多小時的冷,恕我文筆不佳,真的不能徹底形容出來。我只知道,是我活到今天,最難忘的一夜睡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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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李阿修提供相片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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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過這一夜,我充分感受到,露宿者在冬夜的難受與煎熬。或許人都是有比較下,才懂得擁有的可貴。現在每夜能睡在溫暖的被窩,實在感恩,這是一份太值得珍惜的幸福。

有用資料

武陵農場

地址:台中市和平區平等村武陵路4

電話:行政中心 04-25901257/露營區管理中心 04-25901470、04-25901265

官方網站:http://www.wuling-farm.com.tw/index.php

交通:

★自行開車
1/ 國道一號:由台中系統交流道下,接后里交流道續行台3線和台8線,至德基水庫後,轉台7甲線,可到達武陵農場。
2/ 國道五號:由國道一號(中山高)至汐止系統交流道,轉走國道五號(北宜高速公路),過雪山隧道至頭城交流道下,轉走濱海公路(2號省道)至壯圍再轉走台7線經宜蘭市至大同鄉,轉台7甲線,向前行,可到達武陵農場。
3/ 國道五號:由國道三號(二高)至南港系統交流道,轉走國道五號(北宜高速公路),過雪山隧道至頭城交流道下,轉走濱海公路(2號省道)至壯圍,再轉走台7線,經宜蘭市至大同鄉,轉台7甲線,向前行,可到達武陵農場。

搭乘客運

由宜蘭火車站前,向左走,搭乘國光客運往武陵的巴士,可到達武陵農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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